一壶浊酒尽余欢
-----------读朱子木先生《浊酒余欢》有感
接到子木先生寄来的有他的亲笔签名的这本《浊酒余欢》已经有些时日了,未读之前本想着读完了也如平时读书那般洋洋洒洒的写篇观后感,但是读完了却迟迟没有下笔,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怕我肤浅的自以为是的理解和揣摩曲解了先生的本意。可我到底还是忍不住,再次重读之后敲下这些观后的感受。 其实刚刚开通博客时就认识了子木先生并且彼此成了好友,对于他的文笔甚为欣赏。他针砭时弊的字字句句真的有鲁迅先生的文风,犹如匕首投,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这是我等望尘莫及的。而这本《浊酒余欢》除了让我再次欣赏了言语的犀利泼辣,更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子木先生。都说小说的创作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我知道子木先生定是对生活有着常人所不曾有的感悟才会有如此深刻的故事表达。我不敢妄加猜测的对号入座,但我想,这其中也一定有着子木先生个人的爱好。
我一字一句认真地读,甚至还用笔画下字字句句精彩的片段,生怕愧对于先生要我“雅正”的意愿。说“雅正”我是万万不敢的,毕竟小说的写作与我真的是遥不可及的,尽管也曾尝试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习惯了用散乱的言语记录自己平淡的生活,在这里也就只能属于不会看的看热闹之类了。万望子木先生见谅。
故事读完并没觉得有什么离奇之处,用先生在内容提要的第一句话说,这是一个失意的中年男人的故事,但是子木先生却用他独特的视角切入进人物的灵魂,以他深厚的文字功底把当前社会的种种弊端一一展示开来,为我们刻画了一个个鲜明的人物形象,从而让这个看似平淡的故事有了不平淡的开场,有了跌宕起伏的情节,也有了意犹未尽的结局。
故事的开场便吸引了我的眼光,让我有了止不住想要读下去的愿望,“党远发自内心地不喜欢今天的天气,阳光太明媚了,热且不说,还晃眼。对于凌晨刚睡中午才起的人来说,这种阳光充满了嘲弄。”我在想这该是个怎样的男人?迫切地看下去,才有了全面的了解,故事的主人公党远,这个失意落魄的中年男人在经历了生活工作和情感的历练之后成了一个看似刀不入的家伙,“无论对事业对婚姻对感情,他都如蜻蜓点水,当蜻蜓老了,便哀叹为什么不能像鹰一般的死去,哀叹鹰有时比蜻蜓飞得低,可蜻蜓永远不会像鹰飞得那样高。”但是故事里的党远却远不是这样,他本是一个正直的警官,可是正因为他的正直,他才不能容忍那些身旁的污浊,不愿同流合污,也便只有抽身而退了,党远的警官生涯在那些表面堂皇而骨子里却龌龊不堪的领导们的拿捏之下也便走到了穷途末路,用子木先生的话说,“党远年轻时最大的失误就在于没有搞清楚官场和菜场、领导和邻居的区别。”而现在的他在经历了无数的摸爬滚打之后把什么都看的太明白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性则无欲。但他仍不失他的正直,为了还饱受凌辱的菲儿一个公正,他甘愿独自来到那个湘贵交界的西南小镇,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弄个一清二楚,在丑陋的邬镇长面前,我感觉这时的党远成了一个伸张正义的侠客,他用他的智慧给了菲儿也给了如我一样的读者一个满意的答案。
党远这个本是性情中的男人,无一例外的会成为许多女子的偶像,钟情他的桃红,去而复返的杨子,劫后重生的菲儿。。。。。。。。但这些如花的女子更是烘托了党远那种为爱痴狂的秉性,他可以因为那些夜总会的美女光临约坊时让眼球最为繁忙,他可以容忍早已没有感情的妻子为所欲为,他可以和近在咫尺的菲儿相安无事,他亦可以因为对杨子的最深挚的爱而保留她的纯洁完美。但他却无法不在他经营的那个纯属寄托的名叫“约坊”的茶餐店里经营着那些落寞的记忆和伤感,他无法忘记杨子那个他至爱的女人离开时的决绝给他带来怎样的伤害,但是日益稀薄浅淡的记忆里却只剩下了屋子外面老式的气压打桩机扑哧扑哧气急败坏的喘息,外加上铁门发出的最后一声沉闷的绝响。他的目光遂又散乱而有迷离起来。
党远的“约坊”给我的感觉很另类但却也别有深意“不到十张桌子。党远从安徽歙县乡下的古民居里的农民那里收购了些旧门窗,有从石材市场搞了些看上去近似古城墙砖的贴片,把个店面搞得很像洪秀全的议事堂。尤其是那些木头窗扇上雕刻着达官贵人、侍女丫鬟,他们的脑袋”“破四旧时被红卫兵一律铲除,只隐约保留了嘴巴下面的部分,这一群群身材依然生动的无头人,党远也是
喜欢的,在他看来,国人无脑,留头也无用,有嘴足矣”我想,唯有党远这样的人才会有如此异样的爱好,也唯有子木先生才能营造这样一个特定的氛围,让党远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的形象愈加丰盈起来。
对于党远和杨子的爱情,子木先生运用插叙和倒叙,通过党远和杨子的回忆让读者得以了解。我从没有把它串连成一个完整的情节,甚至于书中描写的杨子的无与伦比的美貌也没有给我留下更具体的印象,但是,通过子木先生的描述,我却能深深地体会到党远对于这份爱情的珍惜,那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执着,尽管他可以在重逢时面无表情,漫不经心,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是他的内心里却是风生水起波浪滔天。尤其当党远去了杨子的米洋别墅时的一段描写更是精彩绝伦“党远的皮鞋就像丧家老狗的两只肮脏的前爪,畏畏缩缩,止步不前,局促中,党远惶遽脱去,却被从袜子里伸出的两个脚趾头吓了一跳,他偷偷摸摸地瞥了瞥杨子,发现她正默默地看着自己,神色伤感。党远装模作样的评论着,几次因为心猿意马而语无伦次,他对于这栋别墅的高谈阔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一堆废话,他忽然明白了人在受了刺激以后引来就是这样胡言乱语的,想到这里,他戛然而止,手在半空中无声的落下,他明白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觉得自己的精神连同内脏一起悲壮的坍塌了。。。。。。党远颓然转过身弯腰套上自己的两只狗爪。。。。。”见过杨子之后的党远再一次遍体鳞伤。尽管他也曾预见过心爱的女人的婚嫁,可是,当这一切在眼前真真切切的发生时,尤其是当他知道那个代替他的角色具有着他所无法企及的含金量的时候,他仅存的自尊终于丧失殆尽“他最终还是无法不把自己当做一条劣犬,而当一个男人终于发现自己具备某些狗的特征的时候,他的灵魂也就弃他而去了。”
“当一个灵魂站在灵魂自身的立场去审视生命的时候,生命便会抖落一身尘土再也无动于衷”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还是一种精神上的麻木不仁?
只是所有的故事终是要有个结局的,党远的爱到深处已无力,是不是也预示了杨子最终的香消玉殒,那该也是个刚烈的女子,她可以容忍丈夫的粗俗,但她无法容忍他那场欺骗的阴谋,在知道一切之后,独自回到米洋,三天三夜的痴傻呆坐最后又在那个煤窑老板身份的丈夫出现时愤怒的逃离,她却没有再去找曾经深爱的男人,她怕自己所受的耻辱会玷污了那份仅存心底的爱情,她选择在桃红的陪伴下走完生命最后的征程。而所谓的无巧不成书在子木先生这里也是应验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最后的相见却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即使所有的努力最终也都是徒劳。党远近千里的寻找血源的奔波还是没有留住杨子渐逝的生命。党远因此痴了,傻了,“党远的嘴角终于动了,不是往下,而是往上那中轻轻地澹泊的牵动,任何人一眼就能辨别出来的真真切切的微笑。”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朋友们设计精妙的游戏,只不过有些过于逼真,逼真的阴阳颠倒,乾坤挪移,结果在游戏中自己实实在在的成了一句没人认领的无名尸体,一个月黑风高夜飘飘忽忽的幽灵”。
杨子的死彻底摧垮了党远。他拒绝反抗那些暴徒们的拳打脚踢,他甚至臆想着杨子还没有来得及走散的亡魂会心疼他的被打而停住匆匆远去的脚步。他终于被安置在那个妇科医院里,好友左浩伟见过他之后,他愈加沉默,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销声匿迹了。只是当他看到那张关于极乐世界的消息时,左浩伟“终于发
现他绷直的身体下面,屁股艰难地开始了移动,好像有了离开眼前这家妇科医院的意思”故事至此戛然而止。我不得不再一次慨叹。唉,这个为爱而生的男人啊! 而故事里面所有涉及到的诸如官场的黑暗、非法煤矿的存在与破产,糜烂的夜总会、缠绵悱恻的情爱在子木先生的笔下有机的整合,给我们展示了一个的人生舞台。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大智若愚的智者正在从容的审视这个日趋麻木的世界。
最后斗胆更改一下子木老师的那句话,当生命所有的力量都已消耗殆尽,一壶浊酒之后的余欢,便是在平静中慢慢品味日渐老去的时光。然后微微上扬嘴角,留下一抹最淡然的微笑,以祭奠远去的青春、爱情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