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秀皇１｛，开充 京剧的流派风格及其他 口石英 稍具京剧常识的人士都应该知道，在京剧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出现了 很多流派，无论是生、旦、净、末、丑行，都不乏其例，而且在一个宗师门下，经 过时间过滤与艺术实践又出现了若干分支，这些分支的代表人物在不断发 展与成熟过程中又形成了新的流派。这种万花竞姿的局面，在京剧发展史 的鼎盛阶段，可以说是蔚为大观的。 一个时期以来，人们经常在议论一个话题：为什么在几十年前以至百年 前，会接踵而生那么多异彩纷呈的京剧流派，而近些年来尽管不乏名角，却 怎么也够不上成为独树一帜、风格成熟的流派的代表人物。人们只推重那 些标以某派亲传或再传弟子而自欣的人，却基本上看不到新出现而被公认 的新流派领军人物。这一方面说明了京剧发展至今的一个严酷现实，另一 方面也表明了一种实事求是的面对。但究竟为什么“没有……”，争议的结 果好像还是莫衷一是。 笔者是一个圈外人，但作为一个京剧艺术爱好者，目睹了京剧几十年的 发展，窃以为首先必须如实地正视社会环境跨越性的改变、人们娱乐生活的 “转型”给京剧带来的巨大冲击。在上个世纪初，城乡人民基本的观赏性娱 乐生活——“看戏”几乎成为他们的首选；后来虽然有了电影，但在都市，尤 其在广大乡村，“看戏”的重要地位仍没有从根本上被撼动。这样的一种社 会需求无疑是京剧繁荣的原动力，从而出现了从业人员相互竞争与力攀更 高的台阶以获得受众欢迎的局面。因此特色与求新就必然应运而生，而这 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产生的，它需要极其有利的平台，需要既久且密的舞台 生活历练。所谓“熟能生巧”，在“巧”中由于不满足现状而异峰突起，并且在 许多方面有异于同道也有别于自身当初，当然这必须在拥有较广大的受众 市场的前提下，才能使流派得以生根而获得稳固的地位。这样的条件也只 有在京剧处于繁盛时期才可能具备，从这个意义上说，京剧的流派又是“养” 出来的。 如果上述缘由成立的话，便可以看出京剧的流派不是在屋子里面凭空 想象出来的，也不是像饭庄里精心制作一道“特色菜”那样简单，应该承认它 确确实实需要天时、地刹与人和。我这里并非一味为今天的京剧从业人士 １２ 名家言论 ＡＲＴ ＥＤＵＧＡＴ１０Ｎ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辩护。不错，时代是比先辈们当时所处的年月大大地推进了，某些条件也比 他们优越得多，但在促成流派发育形成的土壤、气候等因素上不得不承认今 非昔比，甚至也不能怨天尤人，简单地说，事物发展的规律使然也。 然而，这也不是不可逆转的唯一障碍，难道就没有主观未解决和未尽全 力的因素吗？我认为还是有的。譬如与艺术有关的素质问题。这里所说的 “素质”，当然不是指一般意义上的文化水平，更不是指学历。如言学历，前 辈艺术家有几个进过高等学校大门，更遑论“研究生”，而是说他们将自己从 事的京剧艺术融入了生命之中，即有戏便有本人的生命。有生命便有戏。实 践、钻研、一丝不苟，乃至为之献身，虽无证书学历，却将艺术素质视为最大 的追求，并且向社会学、向前辈学、向同辈学，最后才有天赋与勤奋的完美体 现，这是一种真正的文化厚度、一种“掘一口深井”的专业深度，有此厚度与 深度，才具有了形成流派的根基。此点足可供今日的从业人员深思：是否付 出了如此心力？是否达到了如此的境界？是否具有如此专业学养？ 再者，师承某一流派是否就意味着亦步亦趋，也颇值得商榷。当年的前 辈艺术家们在这方面具有丰富的经验和教训。譬如“生”行后来都自成一家 的老生，最初大都宗谭（鑫培），但并非一味模拟却无创造性的发展，而是根 据自身条件与对艺术的独特感悟，独辟蹊径，方成为大家。相反有的虽学 “谭”达到惟妙惟肖的地步，结果反而不能脱出窠臼而自立，这犹如学画“学 我者生，似我者死”是也。 笔者早就有此感觉而未得说出，如今有些流派演员，还不是只追求肖 似，而是精髓悟得不多，反而夸大了原宗主派的缺点或不值得那么推崇的东 西。如旦角中，有的原派宗师无非根据自身的嗓音条件不足而创造出的一 种唱腔和唱法，而后继者则未谙此道，一味“强化”此鲜明特色，反成一弊；又 如另有“旦”行流派的某种习惯拐弯或尾音，并不见得多么优美，如后学者再 加强调反而多少有些流俗之感。其他，如“净”行中有的为突出某种特色而 演唱过火；“小生”行中有的使尽全身力气的夸张唱法，均失却原流派先创之 自然。如此学尚且“走板”，谈何形成新的流派？当可引人再思。 （作者单位：人民日报社） １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