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窟第29窟西夏武官服饰考
Analysis of military officers' costume on the WesternXia Dynasty's Murals in Cave 29 Yulin Grottoes QU Xiaomeng
(Dress college of Donghua University, Shanghai 201100) : This article overviewed the historical background of Western Xia Dynasty and summarized thecharacteristics of Tangut costume in best way and then taking the male donors inside Cave 29 at Yulingrottoes as an example, and had referenced to both relative document as well as relics in existing, this articleis trying to demonstrating military officer's headgear、hairstyle and robe of the Western Xia Dynasty in alively presentation. Keywords: Westem Xia Dynasty;Yulin Grottoes;Donors;Military officer;Costume
榆林窟第29窟营建于西夏中晚期,窟内主室南壁门两侧(第29窟方向为南偏东4°,过去习称西壁,现依照《敦煌石窟内容总录》统称南壁)绘有西夏时期供养人画像,其中左侧男性供养人像是研究西夏武官服饰的重要依据。本文以此为案例,对西夏武官服饰形制加以考察。
一、西夏历史背景及佛教发展
公元1038年,党项族首领李元昊正式称帝,国号“大夏”,建都兴庆(今宁夏银川市)。宋朝因其位于西北方,故称之为西夏。西夏先后与辽、金、宋对峙,盛时辖区多达22个州,包括今宁夏、陕北、甘肃西北部、青海东北部和内蒙古的部分地区。其经济以农牧业为主,盛产良马、青白盐和毡毯等。西夏都城兴庆府所产驼毛毡,被马可波罗赞为“世界最丽之毡”。政治上仿照宋朝设立官制,采用以蕃为主、以汉为辅的蕃汉联合统治形式。公元1227年,西夏为蒙古所灭,存在了近190年的大夏王朝至此结束。榆林窟第29窟营造年代为西夏仁宗李仁孝统治时期――乾?v二十四年(1193),仁宗励精图治,与宋、金保持友好关系,使得西夏社会经济得以迅速发展,国力不断强盛。至桓宗纯?v即位,国内阶级矛盾的激化以及蒙古入侵的威胁,使得西夏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西夏书事》载:“夏业中衰于是乎始。” 西夏统治者对佛教十分重视,其立国之君李元昊不仅崇信佛教,还通晓佛学,善于利用宗教加强对百姓思想的控制。其他统治者如毅宗、崇宗、仁宗等也都信仰佛教,加速了佛教在西夏的发展。重修和改建石窟是西夏佛事活动的重要内容之一,其中以敦煌莫高窟和安西榆林窟的修建较为典型。榆林窟又名万佛峡,坐落在踏实河两岸峭壁之上,始凿于公元5世纪,此后历代修建不辍,西夏占领瓜、沙二州后,对其又重新进行了修缮。石窟中留下了大量的壁画和题记,壁画包括经变像、佛像、供养人像和藻井图案等;题记包括僧、俗人礼佛发愿文、供养人榜题和游人
题字等。这些壁画和题记,是研究西夏历史文化的第一手珍贵资料。
二、西夏服饰特点
西夏服饰目前尚未有完整实物出土,现根据西夏洞窟壁画、木板绘画以及相关文献记载,试将西夏服饰特点总结如下。 (一)蕃汉抑扬
李元昊即位后,对西夏服饰进行了改革,他曾上书宋仁宗称:“臣偶以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规定文官从汉制,着“幞头、靴笏、紫衣、绯衣”;武职则与汉制有所不同,“冠金帖起云镂冠、银帖间金镂冠、黑漆冠,衣紫旋裥,金涂银束带,垂蹀躞,佩解结锥、短刀、弓矢?~,马乘鲵皮鞍,垂红缨,打跨钹拂。便服则紫皂地绣盘球子花旋裥、束带”。此外,李元昊还颁布了秃发令,规定禁用汉人结发习俗,令国人秃发。他不仅首先带头自行秃发,甚至立法规定“三日不从,许众杀之”。然而其后并非所有西夏统治者都能够法守本民族旧俗,“去蕃就汉”者大有人在,如西夏毅宗谅祚亲政后就曾遣使上表宋仁宗,称“窃慕中国衣冠,令国人皆不用蕃礼,明年当以此迎朝使”。谅祚病逝后,其幼子秉常即位,由太后梁氏主国政。为了得到党项贵族的支持,梁氏曾上书宋神宗请求在西夏废除汉族礼仪,恢复蕃礼。宋神宗下诏日:“尔世居西垂,屏卫中夏,服朝廷之新命,宜从蕃国之旧仪,以绍祖风,且坚臣节,宜依来请,用遂乃诚”。
(二)等级森严
别等级、辨贵贱是中国古代服饰的重要作用之一,在西夏服饰制度中亦有所体现。李元吴在制定服装式样相关规制时即诏令:庶民只能穿青绿衣服,用以明确贵贱等级。仁宗仁孝于天盛年间颁布的成文法典《天盛改旧新定律令》(以下简称《天盛律令》),也以成文法的形式对不同阶层社会成员的服饰用色、花纹及穿着场合作出了严格,如《天盛律令》卷7“敕禁门”规定:违反律令使用皇帝专用服色、纹样――鸟足黄(石黄)、鸟足红(石红)、杏黄和绣花饰金纹样,一色花身有日月纹样,杂色有日月、团龙纹样者以及官民女子冠上插金龙凤者,一律处以徒刑两年的刑罚,对举报之人赏十缗。 三、榆林窟第29窟武官服饰 (一)榆林窟第29窟概况
榆林窟第29窟位于踏实河东岸北端上部,根据榆林窟第19窟“画秘密堂”题记“乾?v廿四年……画师甘州住户高崇德小名那征,到此画秘密堂记之”,推断该窟修葺于西夏乾?v二十四年(1193)。窟内壁画为西夏中晚期洞窟壁画之代表。因曾经不同程度受到烟熏破坏,该窟多处特别是顶部有较厚烟垢层。窟室南壁门两侧分别绘制男女供养人,南壁东侧为首的是一名西夏国师,其后绘有男性供养人若干;西侧最前方为一名比丘尼,其后绘家族女眷若干人。敦煌壁画供养人像最初多被绘于主题画下方,且多为寸许的小型造像,发展至后来绘于前室甬道两侧与真
人等身的巨幅画像,再至如榆林窟 第29窟将前壁一整面墙壁作为供养人像画幅,这样的变化反映了宗教绘画中世俗地位的上升。窟内其余三壁均为佛教题材,其中东壁绘经变画及金刚像;西壁绘金刚像、普贤像;北壁绘水月观音和佛说法图等。因与本文研究内容相关度不大,在此不再详述。 (二)男性供养人身份判断
供养人是指为表示信仰虔诚祈求“冥福”,希望自己往生之后可以留记功德而捐资修建石窟、塑绘圣像的佛教信徒。窟主将自己和家眷乃至部僚、侍从的形象画在墙壁上,遂形成了家族供养人群像。供养人画像旁多有榜题(或称题记、题识),主要记载发愿文、功德记和题名等。榆林窟第29窟供养人的身份主要依据画像旁存留的榜题判断。
南壁门东侧共分上下两层(图1),上排左起第一位是西夏国师(1-0),紧随其后排在第一位的男性供养人(1-1),根据家族供养人群像通常按照等级身份、亲属关系等序列安排位置的固定表现形式,推断他应当为该家族中位高年长者。其左上侧有红底黑字西夏文题记,由于年代久远,题记已残缺不全。由残存部分可知该供养人为“口口沙州监军口口执赵麻玉”,有研究者将此段榜题复原为:“沙州监军(摄受)赵麻玉一心皈依。” “沙州”一名源起十六国时期,《晋书?地理志》载,前凉文王张骏秉政期间,以“敦煌、晋昌、高昌、西域都护、戊己校尉、玉门大护军三郡三营为沙州”。唐德宗建中二年(781),吐
蕃赞普遣使攻下沙州。唐宣宗大中五年(851),张议潮以沙、瓜等十一州图籍归朝,被任命为归义军节度使。宋仁宗景?v三年(1036),西夏王李元昊在与沙州回鹘进行激烈斗争后攻取肃、瓜、沙三州,沙州遂纳入西夏版图。西夏特地设立了宣化府以加强对瓜、沙、肃诸州的管理,但长期割据于此的回鹘势力仍存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西夏初定兵制将全国划分为左、右两厢,共设12个监军司,但并无沙州监军司。由《天盛律令》记载来看,其后监军司数量扩增,加强了沙州地区的布防,增设了沙州监军司。
根据榜题及供养人位置排序可推断,该供养人赵麻玉生前应当是一名西夏高级武官。他的具体职位则存在多种可能:据《西夏纪》记载,李元昊初设12监军司时,统领职位多由任命西夏贵戚豪族出任,依级别高低分设都统军、副统军和监军使各一员。研究者多据此推断赵麻玉可能为都统军或副统军,同时并未排除其为监军使的可能性;但根据《天盛律令》卷10“司序行文门”记载,各监军司最高军事长官为正监军使,下设副监军使、通判和习判。沙州属于重要防区,设立正监军使二人、副监军使一人、通判二人以及习判四人。由此而论。赵麻玉的身份似应为沙州监军司正监军使。西夏官制分上、次、中、下、末五品司,中等司一栏职位中有边中监军司一职,因此推测赵麻玉为西夏中等品司武官,约相当于宋朝的三品或四品官职。 其余男性供养人分别为赵麻玉的儿子和孙子。编号1-2供
养人题记为“口内宿御史司正统军使(趣)”,有学者推论该供养人可能为御史司正统史。1-3号供养人像仅为前两身画像的三分之一,是画在纸上然后剪下大致轮廓直接贴于墙壁上,其题记为赵麻玉的亡孙“没力玉”。1-4号供养人像仍为赵麻玉之子,题记“口口儿子口口军讹玉一心皈依”。其后另有3身画像,画幅也略小,应为3名侍从。
下排共绘有8身供养人像,因年代久远且受烟熏较甚所以漫漶不清,其高度自左向右依次递减。其中第二身供养人题记保存最为完整,译文为“施主长子瓜州监军司通判奉纳赵祖玉一心皈依”。通判是监军司中地位较高的军事,据《掌中珠》记载,其序位仅次于监军使。其余多身供养人像题记皆较为简略,残缺部分较多,推测其身份仍应为赵麻玉的儿子,排列次序和画像大小可能亦与人物身份地位相关。 (三)武官服饰分析
李元昊建国后,仿照宋制设立文武两班,如前文所述,文官因多由汉人出任,服饰习从汉制;武官则以党项族为主,故其服饰颇具西夏民族特色。在此选取1-1和1-4两身图像清晰、服饰典型的供养人画像,对武官服饰试做分析。 1.供养人赵麻玉(编号1-1)服饰 (1)冠
赵麻玉所戴之冠呈半椭球状,冠顶略尖,两侧各有一片云形饰片;冠身及饰片均布满云纹、几何纹等镂空图案;冠后垂两条
飘带。据《宋史?夏国志》记载,武职冠“金帖起云镂冠、银帖间金镂冠、黑漆冠”。由文献记载对照来看,赵麻玉所戴之冠应当就是“金帖起云镂冠”。经笔者实地勘察得见,壁画中头冠的颜色呈深茶褐色,推测原始画像应沥金粉,后金粉剥落露出底稿颜色,年代久远加之烟熏等外界环境影响而产生变色。南壁门东侧上排前两身和下排前三身供养人像皆戴此类冠。此种冠式在我国古代武职服饰中颇具特色,与凤翅盔形制相类。凤翅盔源于唐而盛行于宋,前额至两耳处加铁片饰成凤翅状,用以防额掩耳,凤翅盔盔体多以厚皮革制成。由考古资料推断,西夏武官之冠应为金属质地。此外,根据已出土西夏文物可知,西夏手工匠人已掌握十分精湛的金银器锻造技术。宁夏银川西夏陵区出土的荔枝纹金牌饰和内蒙古巴彦淖尔盟出土的桃形镶宝石金冠饰等金器,均反映了西夏时期高超的金属加工工艺水平。 (2)发式
第29窟供养人的发式仅就其帽圈下露出的部分来看,难以直接作出明确判断。《西夏书事》记载:明道二年(1033)“三月,下秃发令。元昊欲革银夏旧俗,先自秃其发,然后下令国中,使属蕃遵此。三日不从,许众杀之。于是民争秃其发,耳垂重环以异之”。由考古资料来看,西夏之秃发类型较复杂,除全部剃光头发外,还有蓄顶发或两鬓蓄发等多种形制。第29窟上排两名侍从,发式为?S秃头顶和后脑头发,前额蓄刘海并两侧各蓄一束长及肩部的发辫。黑水城出土的《观音画》中亦绘有此类发式。
根据史料记载,西夏武官发式却未必为秃发。曾巩《隆平集》书“(西夏)文人服靴笏幞头,武臣金帖镂冠,衣绯衣,金银黑束带,佩蹀躞,穿靴,余皆秃发,耳垂环”;《续资治通鉴长编》载:“其伪官分文武,或靴笏幞头……余皆秃发,耳重环……元昊初制秃发令,先自秃发,及令国人皆秃发,三日不从令,许众杀之。”关于“余皆秃发”,有研究者认为:“西夏的文武大臣不必秃发,只有中下级官吏、酋领及普通民众必须秃发。”黑水城出土丝质卷轴画《阿弥陀佛迎来图》(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藏)似乎可印证这一观点,该图所绘西夏男供养人身着圆领窄袖袍,腰系革带,耳鬓两侧各垂一绺短发,然并未?S秃顶发(图3)。至于中、下层官吏是否受“秃发令”,据榆林窟第29窟供养人像来看,赵麻玉之子亦有位列中级武官职位者,但因戴冠而无以辨识其发式。此外,观察其孙没力玉(图4)发式细部发现,其秃发后发辫并未垂于耳侧,而是在脑后系结成独特的双环型发式,亦有可能为党项儿童特有发型。
(3)袍服 壁画中赵麻玉身穿红色圆领窄袖裥袍。关于西夏武官服饰之色彩,《续资治通鉴长编》谓“绯衣”,《西夏书事》载“衣紫旋裥”。根据壁画颜色推知,该供养人所着应为赤色系袍服,即文献中之“绯衣”。西夏辞书《文海》和汉文本《杂字》的《颜色部》中均有“绯红”之记载。绯色与绛色相类,自秦以来多用于品阶较高的之服。秦始皇时,以紫、绯、绿袍为三等品服;南北朝时期“天子多着绯袍,百官士庶同服”;唐高宗
朝“给五品以上随身鱼,又敕品官紫服金玉带,深浅绯服并金带”;宋代“官至四品服紫,至六品服绯”;西夏开国之君李元昊少时多服绯衣,冠黑冠。元人王绎所撰之《写像秘诀?采绘法》云:“凡调和服饰器用颜色者:绯红用银朱紫花合。”虽然卷轴画与壁画所用染料和彩绘效果均有差异,但仍可据此作为还原彼时服色的参照。圆领即圆形衣领,汉魏以前多用于西域,与中原传统交领有别。六朝之后渐人中原,隋唐后逐渐为官吏常服所使用,如阎立本所绘《步辇图》中,唐太宗和礼官等人皆着圆领袍。观察壁画细部可见,供养人像领部下方右侧结构线与领缘相接(图5),而左侧衣纹线则未见闭合,故推测衣襟重叠方式应为左衽。至于没有详细绘制衣襟上端于领缘处的系结方式,当为画匠袭承之绘画模式及表现手法所至。该图服装结构可与耶律羽之墓出土的辽代圆领左衽窄袖袍相比照,具有一定相似性。画像人物膝盖处加一横裥,系裥袍形制。北周时期,武帝宇文护始命袍下加裥,以复古衣裳分属之制。贞观年间,唐太宗核准长孙无忌之奏请,诏袍上加裥,取象于缘,后为历代所沿用。袍身中缝为袈,从壁画上来看,?t延伸至革带以下部分应当为垂带所遮盖。 (4)其他
赵麻玉腰部两侧裹有护髀(又称抱肚、袍肚、捍腰)。护髀始见于唐代后期,初施于军士战服,用以减少兵器与铠甲之间的摩擦,后加于袍衫之外,成为军服的一种标识。壁画中所绘护髀为白底绣黑色云纹,镶深绿色宽边,由身后包裹至身前,于腹部系
结,复以金束带于外部系扎。由于供养人像多为正面偏侧身像,故无法看到人物背面护髀的穿戴形制。圣彼得堡东方研究所藏西夏版画《梁皇宝忏录》插图下方绘有一名西夏男子背身而立,其护髀与榆林窟壁画中西夏武官所着十分相似。该图清晰地显示出,武官所戴护髀款式结构为两侧各一片半椭圆形护片,后身以宽带缝合连接(图6),可资第29窟供养人所着护髀形制研究参考。此外,由壁画还可以看出,赵麻玉袍内穿白色中单,足登尖头皂皮履。靴勒高度由于被长袍遮掩无法准确得知。西夏文《碎金》有“兜肚围胸肋,鞋袜套脚胫”的记载,据这段诗文推测供养人所穿可能为勒高至小腿的乌靴。榆林窟第29窟供养人画像中,上排前两身与下排前三身供养人所穿服饰形制基本相同。 2.榆林窟供养人讹玉(编号1-4)服饰
壁画上排第三身供养人像为赵麻玉之子讹玉,其所着服饰与前两身有所不同。讹玉戴黑漆冠,冠顶略尖,无云镂装饰,侧面似有一小团花纹样,冠后垂黑色长带(图7)。冠饰团花,还见于黑水城出土西夏版画《与侍从》、东千佛洞西夏壁画《药师菩萨图》等。史载元昊“圆面高准,身长五尺……好衣长袖绯衣,冠黑冠,佩弓矢”。结合图像可推知此类黑色小冠当系党项族男性贵族常用冠式。该身供养人发型就帽缘下方露出部分来看与前述供养人像无异,故此不赘述。讹玉所穿同样为圆领窄袖绯袍,袍身下部未加裥,通身绘有对称排列的大团花纹样。西夏地处“丝绸之路”要道,中原的锦、绮、绫、罗等丝织品流入西夏,
受到党项贵族的青睐。《天盛律令?续转赏门》记载当时将花锦、紧丝、绢等赏赐。据此壁画作品衣纹技法表现来看,供养人所穿应为质地优良、悬垂度较好且做工精细的丝织品袍服。宁夏贺兰县出土的绢、绫、纱、罗和织锦等丝织品,亦可作为此推论的有力佐证。袍身精美的图案花纹样则反映了西夏刺绣工艺的成熟。与前两身供养人像有所不同的是,该供养人并没有佩戴护髀,腰间仅以革带系结且未垂束带。西夏军事法典《贞观玉镜将》规定,只有正副将以上的方能配束带。根据讹玉的身份来看,其服饰可能为西夏中、下级武官冠服形制代表。第29窟壁画下排后五身供养人服饰与讹玉相似。
根据榆林窟第19窟和第25窟题记可推知,第29窟壁画为画工亲见窟主及其家眷巡礼洞窟后绘制而成,因此画像的写实程度很高。在文字记载相对抽象空泛、出土实物缺乏的情况下,此类壁画无疑可以作为研究西夏服饰的最为直观的资料。当然,考虑到画家个人因素如创作程式、表现技法等影响,将之与历史文献及同时期其他图像对照比较,方能更加接近历史原貌,避免陷入“图像的陷阱”。
综上所述可以认为,西夏武官服饰既体现了党项族的民族特色,也包涵了中原汉族服饰的诸多元素,反映出民族融合逐步成为西夏社会发展进步中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